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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怪事3

聞長安奇事……”“說來聽聽。”長安民眾頗為恐慌,不少人家天不見黑就關門落鎖,以至於夜市蕭條。於是鏢行上下年輕人手持兵器,入夜時分在城內巡邏捉拿“妖鬼”。“什麼妖鬼,民間愚昧之人的謠傳而已,我已將那幾個失蹤者登記在案,差一一去尋便是了。”在喬雲七看來,這與他上次遇到的案件相差無幾。昌州當地有個龍王廟,香火鼎盛,連州縣官員也要在廟中拜上幾拜,廟中神棍還打著龍王在世的旗號到處招搖撞騙四處斂財。他上任後,...-

長安被無頭妖的陰影籠罩近一個月,隨著失蹤的人口增加,儼然成了一座杯弓蛇影,人心浮動的惶城。

——

三月三十日。

許天然三人帶著幾個鏢人,四下奔走調查,最先去的就是賣蝦米的小飯家。

小販的妻子正一臉憔悴的在院中菜圃澆水,見有人來調查,眼中又燃起了希望。

她對許天然說:“丈夫失蹤當日有個大戶人家的采買,拿著單子來找他采購水產,因為采購量很大,他好奇的撇了一眼對方手裡的單子,上麵寫著……牛頭簽六份,各用牛頭二十個;蔥齏五碟,合用蒜瓣薑芥五十斤。”

“民婦當時就竊竊私語,做什麼菜要如此鋪張浪費?丈夫說富貴人家請廚娘烹製筵席,就要這樣的排場。那個采買一下子采購了七八十斤水產,丈夫賺了錢說去集市給民婦買些新布料,結果就一去無回了……”民婦啜泣起來

聽到她說“廚娘”,許天然就想起了自己打聽的廚娘張氏,也是失蹤人口。

這年頭能被稱為廚孃的人無不色藝俱佳,氣質嫻熟,非講究排場的富貴之家不可用。

許天然打聽的張氏在長安的廚娘行當中頗有名聲,一個月前,長安城東離園的離員外做壽,大開筵席,重金聘請廚娘掌宴。

幾人便來到離園查問,誰知碰巧遇到離員外的仆人,他上來就是訴苦:“那廝可害苦我了!”

“怎麼個事?”

“他保證水產絕對新鮮,小的也看品相不錯,不料蝦米送到張娘子手中便被擲之於地,罵道‘什麼肮臟貨色也敢拿來給貴人做菜’,小的為此捱了管家好一通責罰!”

許天然心想,這廚娘張氏果真有一手,一眼就看出人家的蝦米泡過糞水。

“張娘子平時說話都如此不客氣?”謝魚策問。

仆人憤恨:“那派頭可大著呢,做羊頭簽,每個羊頭隻留兩小塊臉肉,其他部位全都棄之,說什麼‘此非貴人所食’。我等看著實在可惜,想撿走,結果她還嘲笑我們像狗一樣。”

許天然“哎呦”一聲,謝魚策看過來,不知道她在哎呦什麼。

“那,這一頓筵席花費不菲吧?”許天然似乎很感興趣,問道。

“可不是嘛,是給廚孃的搞賞就要錢百緡絹三十。大家心疼的直跳腳,還是看她菜實在燒的好,客人們吃的讚口不絕才勉強忍了。”

“張娘子何時離開?”

“三日前,再不走員外也該心疼跳腳了。”

“你知道她離開這裡去了哪兒嗎?”

“聽說下旬還有人家要請她去掌宴,就在堂墨客店住幾日。”

許天然點點頭:“那,你買了那廝多少錢的水產?”

“可彆提了,傷心。”仆人酸溜溜道:“這廝狠賺了一筆,又可以去連意巷花天酒地了。”

“哦~連意巷……”許天然後麵幾人不約而同,雲集響應,打算下個地點就出發去連意巷。

——

連意巷裡住的都是入籍課稅的妓子,故而整條街上以她們的行當命名。

許天然進去打聽,發現賣水產的老相好正是失蹤的妓子裡珊。

這人賺了錢,撒謊去給妻子買衣,實際一轉身就進了連意巷,與裡珊廝混了兩日。

許天然聽裡珊的姐妹說,第二日那人要回家,裡珊見他財錢財尚未花完,鬨著不許離開,於是又留了一夜。

兩人同去夜市上玩耍,裡珊便再也冇回來。

“可知裡珊她們離開後去了哪裡?”許天然問。

“聽那姐兒向男子賣弄風情,說要買燈去河邊放燈。”

許天然幾人出去後,謝魚策氣到罵混蛋,他見許姐姐也不氣,問道:“姐姐,你不氣嗎?他妻子哭成那樣,嘴上還念他好,什麼給她買布料都是誆騙。”

“正常。”許天然以前接觸過太多這種事了。

因為出生便患有血友病不能磕碰,許天然夢想本是當刑警,最後在母親心疼勸說下選擇了法醫。

法醫也不錯,每天看現場刑偵片,很多事她都已見怪不怪,現在穿到這裡還可以當仵作和神探,也算圓夢了。

謝魚策表情古怪,懷疑道:“真不明白姐姐又再笑些什麼,難道以後嫁人了,和那廝一樣出去偷腥?”

許天然歎口氣,搖搖頭:“瞎想,我不一定嫁。”

“什麼意思?”謝魚策看見許姐姐笑了,心神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平靜,隻能聽到她的聲音在耳邊低語。

“兩人相愛相守才能嫁,像你這種大家子人,以後三妻四妾的,我就不嫁,免得相看兩相厭。”許天然歎口氣,她真的並不孤獨。

“我哪裡不好嗎?你嫁我,我顧你一生,到時候病臥床榻還有我陪你。”謝魚策的思緒陷入一片混亂中,隻有一顆心臟強烈跳動著。

這不是**,隻是惜才,謝魚策這麼騙自己,不小心紅了後脖頸,忙抬手遮掩。

他嫉妒許天然,嫉妒得要死,憑什麼她能這麼有能耐,他不允許許天然嫁給除他之外的人,他也不允許許天然比他早死。

他才十七歲,再過幾年,再過幾年他名聲遠揚時就娶了許姐姐。

“魚策哪裡都好,但人心可不似水長流啊。”許天然展顏一笑。

謝魚策表情落寞,欲言又止,他怎懂這些,許姐姐每次都裝得像個大人一樣,把他當三歲小孩看。

——

幾人很快就來到了河邊。

河邊有個寬敞的放燈點,青石砌成的台階一直延伸向水麵,周圍桃紅柳綠,景緻甚美。

許天然在放燈店附近逛了一圈,張娘子去的堂墨客店就在不遠處,大約是為了招攬放燈的男女吃夜宵,客店還在門外側搭了酒肆。

線索就到這裡斷了。

許天然精力不濟,隻好讓喬雲七和謝魚策從眾人口中提到的潑皮李寶身上找線索。

李寶在長安街頭無人不知,他生的五大三粗,靠坑蒙拐騙維持生計,是潑皮無賴中的班頭

謝魚策和喬雲七抓了與他交好的一夥潑皮打了幾棍後,潑皮們立馬把所知的一切交代的乾乾淨淨。

李寶盯上了廚娘張氏。

據說娘子掌宴當日,從帶來的行奩中取出全道廚具:鍋、銚、盆、勺、湯碗、盤……竟然都是金銀器。

璀璨皓月,看得旁觀者紛紛咋舌,隻驚歎自己冇見過世麵。

李寶起了打劫的心思,他在園外蹲守兩日,好容易見到接送張娘子的轎子出來,便不遠不近的墜在後麵,等她下轎進入客店,伺機行事。

“之後李寶就冇再回來。”一個潑皮氣憤道,“什麼被無頭妖掠走,分明就是得手後害了人命不敢露麵,攜金銀逃去外地了,說好的事成分兄弟們一份全是放屁!”

喬雲七下令將這些剝皮投入牢中,許天然陷入沉思。

張氏離開園內入駐客店,李寶跟蹤他會不會也進了客店想在深夜下手行竊?

裡珊與那廝前往河畔放燈會不會拐去附近的客店吃夜宵?

一條線索最後彙聚於此——堂墨客店,是否就是那個最重要的關聯點?

——

這日黃昏河水畔的堂墨客店入住了一群半賣馬皮的行商,不久後又進來一個女人,女人挑了間最便宜的客房,長籲短歎間向店小二透露了她為人婦卻被拋棄,準備在長安遊覽一番後再回老家的想法。

長安夜市重開,女人逛到三更半纔回堂墨客店,店小二嬉笑著給她一杯茶喝,說解解渴。

關緊客房門窗,鞋子一脫就在床上睡著了。

五更天正是女人睡得最熟、紋絲不動的時候,一根麻繩從房頂緩緩伸下來,麻繩上猶帶著洗不淨的黑褐色血跡。

持繩的手往下一拋,眼見麻繩要死死拴住脖子,女人感到前額一涼,睜眼翻滾身形一閃,與繩圈擦膚而過,“咚”的一聲,店小二從上麵摔下。

女人轉睫間起身,推門大喊:“來人。”

整排客房的門隨即打開,那群半馬行商手持刀劍衝了過來。

“姐姐小心!”謝魚策叫著,把女人護在身後。其餘補兵當場抓獲趴在梁上的店小二,並將客店上下一網打儘。

喬雲七問五花大綁的店家:“為何要謀害顧客?”

店家支支吾吾就說自己是冤枉的,喬雲七問兄弟們:“現在是幾時?”

“五更。”

“上一個死的王家宰牛的胖兒子你認識嗎?他也是喝了藥後在一到兩個時辰死的,而且……”喬雲七抓起店家小二的兩個手腕。

喬雲飛怒斥,“左手的繭子比右手多,我們仵作已經驗出來了,凶手就是左撇子,你還要狡辯?”

謝魚策翻了個白眼,這喬雲七,還我們仵作,想挖牆腳啊?

店家眼神打轉,這才道:“為了侵吞客人的財物衣裝,繼而刳肉為脯,售與長安惡少,他們會拿肉去城外村落裡賣。”

“果然是家黑店,背後何人指使?”

“無人指使,隻是圖財。”

喬雲七命人搜遍客店,又問:“我見你們手法嫻熟,想必不是初犯,既然隻賣屍肉,屍骨何在?遺骸是燒是埋?餘燼何在,埋於何處?”

店家訥訥答不上來。

喬雲七厲聲逼問:“世到如今你還袒護首惡,想要去獄中將酷刑一樣一樣吃個遍?!”

鋪兵壓著店家要走,店家懼怕起來,立即坦白道:“全是我家主人離員外的主意!我也是迫於無奈,他說若是不能按時提供祭品,便要拿我一家老小當祭品!”

許天然微驚:“祭品?!這是要祭祀什麼?”

“摩柁神。”

“殺人祭鬼……?”許天然震驚地喃喃道。

自古以來,人祭之事屢有發生。

淫祀之風尤熾,許多人家提供五通神,摩柁神等邪鬼神,篤信隻要以人畜祭之就能升官發財,事事如願。

官府雖屢次發文禁止人祭,嚴厲打擊淫祀與異端術士,誅殺祭祀者,重賞舉報人,甚至鄉保連坐互相監督可依然難以禁絕。

許天然是第一次聽說,也是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“殺人祭鬼”,不由得從心底感到惡寒。

“長安共四家堂墨客店,都是離員外的產業,我們每年需提供至少八人,獻祭兩輪才能討得摩柁神的歡心,庇佑他財源廣進。”店家無奈歎氣,“上個月已采三人獻祭過一輪,外出的人越來越少,眼下正急著采下一輪,小的有眼不識泰山,勿犯貴人,才意外失手。”

“聽你的語氣還覺得遺憾了?”謝魚策拔劍怒道,“若是普通女人,早遭你們毒手了!”

許天然微微一笑,摸了摸鼻頭,剛纔確實把她的心肝都嚇出來了,現在她呼吸仍不穩,要不是對於普通女人來說凶手更容易行動,她也不必冒這個險。

其實她比普通女人要體弱,體弱到什麼程度呢?睡眠質量真的很差,以至於喝了迷藥不起作用。

如果讓她待在一個半夜稍微有點兒動靜的房間裡,第二天保有黑眼圈。

“你還笑。”謝魚策氣鼓囊囊,回頭瞪許天然,許天然收斂表情,輕咳幾聲。

店家自知罪無可赦,隻求速死,一五一十道:“離員外聽巫師說‘人牲分三,等得官員士秀,謂之聰明人,一可當三。師僧道士謂之修行人,一可當二,此外夫人及小兒,則一而已,於是小的就想,女人算個一,總比冇人好。”

謝魚策怒極反笑:“你還覺得自己積德了?”

喬雲七揮手讓差役押走店家,又派人火速趕往離園捉拿離員外。

離員外猝不及防,全家被官兵抓捕,在離園假山搜得一處室內祭壇,中央供奉著形似摩杔的神像,四壁釘滿了破碎的人形殘骸,其中便有長安城內失蹤的那些人。

待前後近兩個多月的“殺人祭鬼”案件塵埃落定,喬雲七將整件事詳細上報於大理寺。

大理寺接著向上奏報,皇帝震怒,下旨將涉案犯人通通淩遲於市,以詔書公告天下。

然而,古人曰: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?”,直到看到詔書,許天然仍然覺得這麼容易找到反而不對頭,對方如此猖狂,肯定有一窩。

許天然早已在心中種下懷疑大理寺的種子了,從喬鏢頭說屍體在大理寺莫名不見時開始。

-上個月失蹤了,聽長安傳來的訊息是被無頭妖逮去吃了,我早就告誡他不要做虧心事,不怕鬼敲門,蝦米品相差點兒就差點兒吧,少賣幾個錢兒又不就得了,非乾那等缺德事。”“乾什麼缺德事了?”許天然倒了一勺蝦米,追問。掌櫃冇迴應,隻是盯著她手裡的勺,許天然哂笑,又舀一勺,頓了頓,再舀一勺,足足搖了三大勺後,掌櫃才滿意的用油紙包好。他鬆口答:“北上蝦米用洗席裹入長安,難以保鮮,到店已枯黑無味,表侄以糞便浸一宿,早晨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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